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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大地震”又怎么样

2017-05-27 13:57 作者: 来源: 本站 浏览: 179 views 我要评论 字号:

编者Dr. Xavier注:转自“上報”;作者/陳文珊(玉山神學院助理教授)。

同性婚姻释宪日前出炉,恰巧赶上南部地区发生数次地震,不少基督徒开始穿凿附会,宣称「婚平释宪引发上帝不满,才有地震示警」。将同性婚姻比作「潘朵拉的盒子」,甚至把自然天灾「大地震」与其相连结,诉诸群众的恐惧,这并不是首例。

台湾民意基金会去年11月发表有关于婚姻平权的全国民调,指赞成与反对比例旗鼓相当,惟强烈反对者多于强烈赞成8%,基金会董事长游盈隆便曾因而预测,「同性婚姻合法共识零」,若立院通过,「就会像是10级大地震」。此言一出,引得不少台面上的政治人物,上至总统,下至各级民意代表,对婚姻平权纷纷「保持距离,以策安全」。

其实,同性婚姻合法化,不单未构成对婚姻体制的否定,相反地,诚如大法官释宪文所言,还「可与异性婚姻共同成为稳定社会之磐石」。犹有甚者,因其对少数群体的婚姻与人格自由、人性尊严等基本人权作出积极保障,更有助于推动公平正义的落实。

退一步想,就算婚姻体制真的发生了大「地震」又如何?反同的基督徒不必太恐慌。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婚姻体制,光就基督教会史来看,此番也非绝无仅有的头一遭「地震」!

五百年前适逢宗教改革时期,就有了一场家变。离婚,不是休妻,不是分居,不是撤销结婚,正式成为法律制度下不幸配偶的另类选择。

新教徒胆敢支持离婚合法化

可是,圣经不是说「上帝所配合的,人不可以分开」?为什么那个时候的新教徒胆敢支持离婚合法化?他们据以支持离婚的理由为何?

当然不是圣经!这一切无非是出于当时对社会现实的考量。在天主教的体制下,婚姻是圣礼,除非通姦或不能人道,否则只有死亡,可以解消婚约的束缚。然而,新教一来鼓励结婚,认同保罗所言,不是人人都有能够从上帝领受的守独身的恩赐,又考量到那些守不住的人性需求,叫怨偶终生分居,各自不得再嫁娶,不仅残忍,而且实际上也做不到。与其让婚姻外的小三四五,成为人人看得到的「房间里的大象」,不如二害相权取其轻,同意立法离婚后再娶,还能保住人们对于婚姻作为理想的些许憧憬。

改教者们当时固然有这样的远见,明白在理想与现实间折冲的重要,无奈,却因为故步自封在承袭自旧教的性别刻板印象,以为「女人受造就是要安静,温顺,成为男人的帮助」,以及当时的封建父权社会现况,而不能真正设身处地考量到婚姻中妇女「生命不能承受的重」,致使历史学者戴维斯(Natalie Davis)批判新旧教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若说新教是「在一起却不平等」,旧教便是「区隔且不平等」。

君不见,加尔文明白主张,信奉改革宗的妇女,不该离开会施虐的丈夫,除非她的生命受到了威胁。

事实是,纵使妇女的生命受到了威胁,离婚也未必获得法庭的同意。

不要激怒会施暴的丈夫

1542年,在日内瓦,一个伐木工人殴妻,把妻子的一只眼睛给挖了出来。结果加尔文教派下的长老法庭只是各打五十大板了事,命令加害者必须对妻子温柔些,另一方面,要求妻子要顺服丈夫,不要激怒他。

在新教的另一处改革重镇,德国的奥格斯堡,曾有家事法庭接受过五个以残酷为由诉请离婚的案件。无奈,没有一个获淮。在这类不堪同居的情况,法庭宁可对分居的现况,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同意离婚。

至于遭另一半恶意遗弃的,通常,配偶也必须等待很长时间,离婚申请才能获得法庭的受理。这往往意味着七年的等待期。纵使是在另一方因为犯罪而遭到流放的情况,配偶仍旧必须等待七年才得以获淮离婚。而如果配偶在知情的情况下,容许其另一半持续婚外情,或是曾经原谅了对方的不忠,那么即便对方有过失,配偶日后也不得提出离婚申请。

在当时的社会,识者不消多想便可得知,是男性,并非女性,往往成为有过失的一方。不过,真的会因通姦而提出离婚诉讼的,多半是男方,而非女方。这背后有许多原因造成,诸如,经济上的考量,以及社会较多宽容男性的性出轨。

以「护家」为名所发展出的各式各样对于妇女服饰装扮上的限制,有时,更被卫道人士大做文章,其重要性甚至凌驾于圣经之上。贵族女性摩内(Charlotte de Mornay),是一位加尔文派的信徒,在1584年,因为婚后仍配戴卷髮,致令全家遭到蒙托邦(Montauban)教会开除会籍。她不服上诉长老法庭,直白地当庭表达不满,「把男人的意见,纵使意见是好的且神圣的,当作是上帝的诫命,这是有害的。我希望,为了教会的福祉与和谐,这件事可以获得澄清」。

顺服父权体制

在宗教改革时期,对妇女的外在装扮管制很严。女人未披戴头巾遮盖长髮,意味着他人是可以与其发生性关系的,她要么是处女,要么是娼妓。包括特士良等教父传统都要求妇女盖住头髮,主要便是为了控制妇女的性,并责令其顺服父权体制。这就是为什么头髮看起来事小,但其中涉及到的对「第二性」的规约却关系很重大,且环绕着家庭,而向外延伸到教会,乃至社会各层面。

回顾五百年前的那场家变,我们如今非但不会为离婚法制化而大惊失色,危言耸听世界末日的将临,反而会希奇那个连女人头髮都要管的时代,难道没有别的更重要的事可以做了。

现今愿意接纳所有离婚再婚的弟兄姐妹,读神学院,献身参与服事的教会,是否该反思「上帝所接纳的,人不可以看为不洁净」,「如今常存的有信有望有爱,其中最大的是爱」的信仰奥义,扪心自问,究竟是根据什么「天大的」理由,拒绝给予教会内的同志,以及社会的性少众社群,同我们一样应享有的公民权利?

大法官释宪文已出,希望台湾基督教会界的反同势力可以知所进退,不要再信仰立场尽失地,和萌萌们跑去上街头,寄冥纸,非得弄出个「现代版马丁路得」,不惜破门出家,在教会门上钉上「性别平等九十五条论纲」,方肯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