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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一位“直同志”牧师的生命故事

2018-02-14 02:48 作者: 来源: 本站 浏览: 342 views 我要评论 字号:

转自台湾“微光計劃”;原文发表于2018-02-13。


常有人问起,一个直同志牧师为何会走上关注多元性别之路?我试着回溯过往的生命经验并梳理脉络,发现其中的共同点是 – 不被接纳的性别。这样的性别经验,牵引着我走入这条性平之路。

我的家庭是传统性别思维的家庭,女人必须生育儿子以传宗接代,而我的母亲也终于在生养六个女儿之后,获得一个儿子。从小便常听见母亲对我说:「哩偌是查甫就好啊」(华语:你要是男孩子就好了),年幼时不以为意,认为这不过就是一个母亲对于较具阳刚特质女儿的一种表达。后来在自己的成长探索中发觉,这是母亲期待的失落,若我是个男孩,那么她就不用再继续生育以求得一个儿子,来完整一个传统母职的生育历程。这个经验对我而言,一方面是否定我的生理性别,彷彿女性的性别是个错误的存在;另一方面,在潜在的期待中,我逐渐形塑了「像男孩」的阳刚气质,潜意识地符合母亲所说的那句话「哩偌是查甫就好啊」。

为了证明自己的性别不是个「错误」,我努力的在学业成绩以及家务参与上表现自己,家里客厅墙上贴满了参与各样比赛以及考试成绩的奖状,甚至还得了学校仅有三个名额的孝悌楷模,童年时,我努力着证明自己存在的正当性。这样的性别经验也渗入了我成年后的工作经验以及亲密关系中。

在一次情感关系受挫后,我到天主教修院进行为期四天的避静,想好好剖析自己失败的原因。在安静默想中,一个图像出现在脑海中:一只小手被推开。这个画面引发内心深处的伤痛。一个被推开、被否定的孩子,与在爱情关系中被推开的我,紧密连结。我第一次深刻的感受到我的受伤连结着母亲的失望,又是一个女孩!母亲以为应该是个男孩的第四胎,竟然还是个女孩!母亲只好继续的进入生产的循环,而我则在不被期待中长大。

因着成长中的伤,我努力的参与各种自我成长的课程,甚至走访了童年,重演了从母亲产道出生的经验。那是一次奇妙的旅程。我在同伴们以手肘围成类似产道的通道中前行,我奋力爬行到一半,几乎不能呼吸。我央求同伴们先在通道中开出一个口,让我的头得以钻出来呼吸。觉得呼吸平顺了,继续钻进产道,一直到我顺利被生出来。一个同伴在产道前面说着:欢迎你来到这个世界!那一刻我第一次听到,有人期待我来到这世界上!一个生理女性的婴儿竟然被期待着!

在我的经验中,觉察到「女性」性别被否定、不受期待,是重要的起始点,而这个起点让我逐渐意识到自己对于被否定、被边缘化或不被接纳群体之处境和相关议题的探究之所以会产生共鸣的原因。我们的失落彼此呼应,而在坦然面对自己生命的同时,也参与着他人的生命,尤其是LGBT群体,内在渴望被接纳的声音彼此回应着,也开启了我性别意识发展的历程。

神学院毕业之后,我进入长老教会所属的学生机构服务,成为大专校园宣教师,带领大专基督教团契契友们认识信仰及关顾灵性生命。某一次大专营队结束后的夜晚,一个学生与我在湖畔夜谈,当晚她向我出柜。她观察我许久,知道我不会以传统圣经诠释的观点来看待她的性取向,以及在其他营会中我曾提及对于同性恋者的友善立场,所以她向我出柜了。那是第一次有人向我出柜,面对同性恋者在家庭与教会的艰难处境,内心相当不舍,当下我立定了志向,要成为与他们一起奋斗的信仰同伴。之后陆陆续续,我成了学生可以放心说出他们性取向的对象,他们在泪水中的故事,淌入了我的心底,这些受苦的故事,让我在信仰中更确切的相信,这些生命都是上主所疼惜的,上主的爱从没隔绝任何人来到祂的面前。

之后,让我更坚定站出来发声,成为支持同志立场鲜明的牧师,是在参与一场研讨会之后。2012年12月10-12日,我参与了「台湾神学院教牧研习会」,当次的主题为「基督教对同性恋的态度与观点」。就在研讨会最后一天,主办单位预备了「和同志基督徒族群面对面」的时间,五位同志基督徒在台上诉说自己的生命见证。然而台下竟然有牧师站起来一一点名,否定他们所见证的信仰生命。我很愤怒,站起来表达对这些牧者们的言论及行为的失望。研讨会后,我与上台见证的几个同志基督徒有了联系,他们是「同光同志长老教会」以及「真光福音教会」的信徒,长期关注同志权益,并投入同志运动。这个奇特的相遇经验,也逐步开启了我后续走上推动婚姻平权运动之路。

一个友人曾跟我说过,当人们有机会好好聆听同志基督徒的生命故事,有机会认识他们,怎么还可能继续反同。即便有些牧者在聆听同志基督徒的故事后,仍旧继续反同,但我仍旧相信生命故事叙说以及长期陪伴的力量。当生命经验彼此碰撞、产生冲突、引起思考与沉淀,我们便有机会长出美善的力量,成为良善的行动者。我在自己的生命历程中,与自己和解,也在与LGBT学生、朋友们的相遇中,投身于多元性别议题之路。我观看着生命多元的样貌,都有着各自的美好,都当顶天立地的存在着!


微光計劃是一个桥梁的计划(同志与基督徒之间)、是一个连结台湾性别友善信仰资源的计划。

目前微光正在进行与预计推行的事工有同志父母下午茶、出版认识同志 ABC(基督徒版)、性别培力讲座(性别教育、性教育、情感教育等)、友善牧者下午茶、情感教育与性别意识培力营、性别友善小组、生命故事书写与分享。于事工推行的时刻,需要大家的参与以及代祷奉献。

微光计划会一直在这里,努力集结、串联全台湾的友善基督教资源与力量。点燃、陪伴台湾每个需要的角落。微光的存在,希望让每一个人不孤单,因为上帝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