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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死而复生的台湾基督徒:张原境

2018-08-06 13:07 作者: 来源: 本站 浏览: 150 views 我要评论 字号:

节选转载自“信仰百川”;原文发布于2018年7月28日。作者Sunny Leung的话:原境的成长是伴随着很多的伤害和眼泪,而他决定今天继续待在自己的教会,特别是以公开出柜的同志基督徒身份在教会里担任事奉时,也要面对不少的压力。盼望原境的生命故事能够成为你们生命中的一点养分,也转化为你们日常生活中的勇气去面对歧视和偏见。


认识到教会反同的真貌:像一个粉红色泡泡被戳破
在自杀未遂后回台南才是原境人生的新开始,也因为与死亡曾经擦边而过,对生命的反思多了而决定开始接纳自己是同性恋者,原境是在接纳自己的性倾向后才接触台南的教会,所以他也是以一个同性恋者的身份回教会,但他没有在第一时间出柜只是心里默默决定要开始接受自己,但后来没想到教会竟是如此地反同,好像他过去对教会美好的幻想都破灭了,让他感觉很难受,但也因而有机会真正面对自己的信仰。

让原境信仰产生改变的日子是在2016年11月17号,当时正值《民法》修正案面临二读的时候,有三百多位来自台湾南部的牧师上去台北立法院附近举办反同集会,他们与许多穿着白衣的基督徒在公众场合跪下大声流泪祷告,呼求上帝要阻止同性婚姻的通过。他们说上主是不爱同性恋者的,他们的教会是不会接纳这样的人,这些牧师的行动让原境感到非常震惊和伤心,完全颠覆他对牧者以及基督徒的认知,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被上帝喜爱,觉得又再次被丢弃了,很想要逃离教会或是再次放弃生命。

之后原境参加了积极参与同志平权的台湾基督徒喬瑟芬的讲座,那是他第一次明白到基督徒对圣经的理解原来可以非常的不同,原来牧师在教会里的教导不一定是永远正确的,才知道教会反同背后的更多议题,让他更了解教会的「全貌」,就像是一个粉红色泡泡被戳破,里面流出黑色发臭的汁液。而在自己的性倾向与教会的教导产生冲突之前,其实原境对信仰的理解很单纯,就是觉得一定要每天多读经和祷告,乖乖的服事上教会就会是一个好信徒。

除了工作的场合,原境也在教会里寻求支持,逐渐向身边的教友出柜,希望更了解这个议题,参与许多的活动及讲座,也因此认识了更多支持同志(认可同性恋)的台湾基督徒群体,例如长老教会青年阵线、台湾好世协会等等,原境也去过接纳同志(支持同性婚姻)的真光福音教会及活跃校会,此外也因为认识了台南彩虹游行的发起人,接下了2018年台南彩虹游行的交通组组长一职。而在筹备过程中原境也发现,遇见基督(新教)徒或天主教徒的频率远超乎预期,不论是小时候在教会长大,国中参加课辅班后受洗,或者父母是虔诚的基督徒。有的默然离开了,在节期时才会回教会,有的在家人与自身间拉扯,有的仍隐身在教会,也让原境感受到自己的处境比他们幸运,而决定为他们做出一些行动,后来真的有两位朋友愿意跟原境一起参与教会的查经班,重新尝试接触信仰。

在这个过程中,原境也做了许多的思考,调整自己的定位,从一开始觉得只要是反同的就是不好的基督徒,渐渐地可以去理解不同立场的人,思考他们对同性恋感到恐惧的原因,因为有些基督徒的生命当中真的很少遇到同性恋。另外,曾经有牧者友善地提醒原境,也许没有人是完全邪恶的,因为大家都认为自己在做对的事情,是在付出爱和实践信仰,只是有些时候的爱是沉重到让人不胜负荷,甚至是为接受爱的生命带来伤害。而另一位友善的教会长辈的提醒也让原境一直谨记在心:「温柔而坚定」,这样才不会让自己所带领的青年小组组员感到不舒服,也能创造更多对话的机会。

身为一个同志基督徒,让他印象最深刻的是…
第一个经历是关于他自己的教会。在2016年《民法》修正案进入立法院的二读程序,台湾社会虽然向婚姻平权迈进一大步,但基督教内的反同阵营却发动了前所未有的动员,用尽一切办法去反对《民法》的修正,那时台湾长老教会里很多牧者也参与反同联署,尤其是原境所处的台南中会态度更是激烈,本来他很担心自己的教会也会加入联署或动员教友参与「爱家」游行,但感恩的是他教会对同婚议题的共识是不公开在讲台上讨论,让教会内不同立场的人也能保有对话讨论的空间。就在很多长老教会也以教会名义反同的时候,原境的教会选择「中立」不表态或公开讨论的决定,同时也有不少教友陪伴与支持他,让他在一遍遍对同志指骂跟抹黑的论战中,还能在自己的教会找到让心灵得安息的空间,所以他很感谢教会选择不表态,因为他知道教会的领袖虽说不是挺同,但也没有在「教会就要反同」的巨大压力下屈服,这样就制造了更大更安全的空间让双方对话。

第二个经历是关于原境牧养的青年小组。原境现在是教会的青年小组组长,组内有一位小组员,他的父母对同性恋者的态度比较保守与负面印象,所以在知道原境是同性恋后,该名小组员觉得很冲突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也会害怕同性恋但并不讨厌原境,一开始也害怕跟原境谈论这个议题会伤害他,虽然知道父母对同性恋反感,但也非常愿意让原境继续当他的组长,并常常跟他聊到关于同性恋及其他不同的议题,而且会在问每个问题时经过深思熟虑,因为他会为原境着想,希望自己的问题不会让他感到被冒犯。他们俩的生命就是这样互相扶持着,而原境也对遇着这样善良的组员觉得感动。

而第三个经历是关于他在教会里进行着温柔的「革命」:拿着一个写着「I’m straight & I love my gay friends」的旗子与教友拍照。这个革命是在他2017年生日前夕开始的,是因为他在学习去爱和接纳自己的身份,同时也要让自己有勇气继续面对意见分歧的情况。而让他最感动的是一对青少年牧区的辅导情侣对他的反应,他们因为快要结婚而要暂停事奉,便邀请原境到家里吃饭,虽然知道他们一直对自己很友善,但也知道他们之前有参与过反同的集会,所以一直刻意避开和他们讨论同性恋议题,而吃饭当晚他们却无意中讨论到有关的议题,他便决定对他们出柜。那对情侣坦言以前身边没什么同志朋友,也知道他在进行拿彩虹旗拍照的行动,会害怕他找他们拍照,他们说自己在信仰上还不能接受同性恋,但他们愿意找一张纸写着「我爱原境」来跟他拍照。饭后当他们一起祷告时,那对情侣就求神给原境一个合适的伴侣,不论伴侣的性别是甚么,这让原境十分感动,因为他经验到一个同性恋者的真实生命与「保守」基督徒相遇时,他们的态度真的会开始改变,虽说他们也不会挺同,但至少不会再参与反同集会了。

2018年3月原境所身处的教会的青年牧区同工会议轮到他负责分享,他在挣扎许久后决定制作投影片介绍同志,那是原境第一次公开在教会分享讨论这个议题。原境先分享什么是性小众群体(LGBTQIA+),然后介绍性别光谱、同性恋在国际上的处境以及在台湾基督长老教会的讨论脉络,并播放了玫瑰少年葉永鋕的纪录短片,和台湾同志基督徒纪录片《牧者》的部分片段。分享过后有人回应到是第一次这么仔细地理解这个议题,也有人提出一些对于同志的疑问,甚至有人会后私讯感谢并鼓励他,让他非常感动,也让他更有动力去促成更多的对话。

当一个同性恋基督徒实在不容易,原境坦言自己的身份确是卡在两个看似十分矛盾的群体中,有时真的蛮痛苦的,除了常看到恐同基督徒散播许多污蔑同志的错误言论,同性恋群体也因基督徒对他们的指控与定罪而觉得基督教是邪教,身边的一些同志朋友也会揶揄原境基督徒的身份,让他在两个群体中也因为对面的身份而经常感到尴尬与矛盾,但也更让他决定在苦难中坚持当群体之间的沟通桥梁,更希望基督徒能够改变对同性恋如此负面的态度。原境觉得,每个时代都有一个族群,成为基督信仰群体误解经文的代罪羔羊:科学家、女人、黑奴,然后现在是性小众群体,因为人类总是以恐惧面对陌生和未知的人、事、物。原境祈愿,总有一天基督徒不会再说「上主不爱同性恋者」,因为「无论是死,是活,是天使,是掌权的,是有权能的 ,是现在的事,是将来的事,是高处的,是深处的,是别的受造之物,都不能使我们与神的爱隔绝,这爱是在我们的主基督耶稣里的。」